贾兴旺
昨天打电话问候姐姐,姐姐在电话的那头念叨她已经70岁了。我突然感叹时光过得这么快,人生几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我们都已经变成了老人,但是从前的生活情景,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父母养育了我们兄弟姊妹五个,姐姐是老二,我是老五,在兄弟姊妹里姐姐最疼爱我、关心我、照顾我。姐姐善良、勤俭、朴实,影响着我做一个善良、勤劳、正直、无私、阳光的人。
我和姐姐相差十三岁,在我背上书包开始上小学的时候,姐姐已经参加工作了。姐姐十分孝敬父母,而且还特别顾家,她对兄弟姐妹们都非常好,总是想着要给我们一点关心,或者要为家里做些什么。她每次回来不是给父亲买烟酒,就是给妈妈买衣服,当然也少不了给我这个弟弟买点爱吃的糖果、饼干。
在计划经济的年代,生活物资基本都要凭票供应。父亲非常喜欢抽烟、喝酒,我还记得那时父亲喝的酒基本都是“古城大曲”“榆泉大曲”,两块多元一瓶;烟是“天池”和“红山”牌,都是几毛钱一包的。这些在当年可都是奢侈品,因为父亲每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能让我们一家人吃饱肚子不挨饿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姐姐在商店工作是一名营业员,营业员有买生活物资的便利条件,她买上烟酒给父亲带回来,这让父亲甚是欢喜,也让父亲周围的一些老乡和同事特别羡慕,他们在夸赞父亲有个好女儿的同时,也会趁机坐下“蹭”父亲的酒喝。每逢端午、中秋和春节这样的节日,我特别盼望姐姐能回来,这样全家人可以团聚,我也可以吃点好东西解解馋。所以姐姐每次回来的时候我都要黏上去,看看姐姐是否给我买了高粱饴软糖或芝麻饼干。姐姐非常疼爱我,她的脾气性格也特别温和,即便是我再调皮、胡闹,她都处处让着我、宠着我,就怕没有照顾好我。
记得那是我上二年级放暑假的时候,姐姐刚好也回来了,我缠着姐姐非要跟着到她工作的地方去玩。那时候的我就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对新的环境和新鲜事物都特别感兴趣。妈妈和二姐都拉着不让我去,我哭闹着非去不可。那天我只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裤,没有做任何出门前的准备,刚好附近有一辆拉货的解放牌汽车,姐姐拉着我就爬上了“解放”牌卡车的车厢,卡车开动的时候二姐还在下面追了我好一阵儿。
坐在老“解放”的大厢上面风很大,头发被风吹得像火炬一样飘荡,卡车大厢上的视野非常开阔,可以360度观看沿途的农田、村庄、戈壁。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所有映入眼帘的一草一木都是风景。
姐姐工作的商店在当地是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那时的商店里面摆着玻璃柜台和货架,售货员在柜台里面为顾客拿货、算账。有时商店里面来了什么紧俏商品,商店很快就会形成壮观的排队场面。我看着商店里进进出出的购物人群,闻着商店柜台里苹果、酱菜等散发的香味,那香味直到很多年以后我还依然记得。
在姐姐工作的商店不远处有一片苹果园,也许是缺少打理的缘故,虽然果树生长得非常茂盛,但是却看不到一颗果实。休息日的时候姐姐带我到果园里照相,还说我爬到树上就像一只调皮的猴子。
果园里的蜻蜓非常多,我在捉蜻蜓的时候要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弄出一点动静把蜻蜓给惊飞了,那个过程就像是猎人在狩猎。暑假在姐姐那里的每一天我都非常开心,姐姐除了照顾我吃好、玩好,还给我买了衣服、裤子、鞋子,让我回家的时候穿一身新衣服。
后来我长大了就再也没有“粘”过姐姐了,但是姐姐一直都对我很好,经常给我送些吃的、用的,直到我结婚成家之后还一直关心我的生活,这份情谊一直让我铭记在心。
姐姐养育了两个儿子,为了多挣一些钱让家里的生活宽裕一点,姐姐和姐夫两人一边上班工作,一边搞庭院养鸡。他们两人每天给鸡喂食、喂水,搬运饲料、清扫鸡舍、消毒等等非常辛苦,养鸡的利润也不高,一只鸡养成出售之后也才能挣上两、三块钱,但是为了两个儿子的生活和教育,姐姐和姐夫两人连续干了好多年。
姐夫去世得早,姐姐退休后独自为两个儿子的工作和婚姻操劳,在两个儿子分别成家之后,又给他们把小孩一个个带大。前几年看到姐姐还穿着一双很多年前的老式皮鞋,我劝她不要太节俭了,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姐姐说她这辈子节俭习惯了,真的要是让她大把花钱还真不自在。
姐姐在乌鲁木齐和儿子一起生活,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给姐姐打个电话,相互问候并报声平安。姐姐告诉我的都是好消息,像哪里不舒服或生病住院之类的事从来都不会告诉我。3月27日那天是我的生日,姐姐打电话给我祝福,我的生日她一直都记得。如今,姐姐已是七十岁的老人,我祝愿姐姐的晚年生活健康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