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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回忆

  □刘叶

  秋日,天空湛蓝,风轻云淡。

  一场说走就走的短途出游,我和胡可一行来到距离乌鲁木齐市180余公里的沙湾市郊外。

  到达目的地,下车,一股乡风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幢白墙红瓦的平房院落,它们整齐划一地排列着,院落之间由笔直的巷道分隔开来。房前屋后,五颜六色的格桑花随风摇曳,它们肆意绽放,似乎在欢迎远方的客人。院落西侧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棉花地。远远望去,棉田里呈现出一片深紫的颜色,棉桃齐刷刷地咧开嘴,吐出一团团柔软的雪白的棉絮,如漫天繁星,缀满了农户的辛勤与希望,俨然一派美丽乡村的模样。这里便是沙湾市大泉乡二队烧房庄子村,也是胡可儿时的故乡。

  阳光下,午后的烧房庄子村宁静而安谧。胡可一身休闲装,在就近的巷道里四处张望,此时,他内心蓦然升起一种悲喜之情。他渴望在院落的墙角旮旯里找回儿时的记忆。来之前,他并没有与这里的舅舅联系,他更愿意以一个时间的过客对他的故乡做一次悄然无声的探访。

  胡可八岁那年寒假的一天,母亲带着他从乌鲁木齐市先后辗转乘坐三次大巴车,才抵达姥爷所在的烧房庄子村。下车后,母亲牵着他的小手,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步行前往姥爷家。走了没多长时间,胡可双脚就不听使唤了,哭闹着不愿再走。母亲因为一只手拎着一个大包,只能用另一只手拽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就这样,胡可一路连哭带嚎,跌跌撞撞,总算到了姥爷家。那时年幼的他憎恨母亲的“冷酷与无情”。等长大了,胡可终于明白,人生的路总要自己走,他人无法替代。

  后来,胡可上学了。每年寒暑假回姥爷家。只不过那时不是母亲送他去,而是父亲联系他所熟悉的顺风车(货车),将胡可捎带过去。胡可说,那时的路都是黄土路,尘土飞扬,坑坑洼洼,货车从早到晚,一路奔跑,一路颠簸,整整一天才到烧房庄子村。到了冬天,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冰溜子,汽车行驶缓慢,等到灰头土脸地到姥爷家已是深夜。而如今,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开着私家车,3个小时就到了。这天与地的变化,在胡可脑海里恍如梦幻般。

  不管时光过去多久,胡可的记忆里依然有姥爷家院子里的羊圈和那头“勤劳”的驴的影子。有一年,姥爷家准备盖羊圈。他每天就赶着驴车到村头的一片空地去坨土块。每天出门时,姥爷就把一张棉垫铺在驴车上,胡可一咕噜就爬上车,坐在上面,跟着姥爷一起去村头。

  那时,村里人不管谁家盖房子还是盖牛羊圈,都先去那里坨土块。长年累月这片空地就形成了一个大土坑。土块坨好后,再经过几天的晾晒就成了盖房子的材料。驴车因为装满土块回来拉不动时,路过的大人们会在后面推着驴车上坡。路虽然不是那么陡峭,但是负重的驴多少有些吃力。对于农村人来说,牲口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不可或缺。回来的路上,姥爷舍不得坐车,懂事的胡可也和姥爷一样跟着驴车一路走回来。

  每次坨土块回来,姥爷都会奖励毛驴一小捆新鲜的草料,对于驴来说这是一件幸福的事。而胡可常常有模有样地学着大人喂驴,经常偷偷去库房,用水舀子端一盆玉米投喂给驴,看着它吃着咯嘣咯嘣,胡可也好生自得。但有一次被姥爷看到了,姥爷知道胡可啥事都学着大人,就抚摸着他的头,怜爱地告诉他,不能喂太多,驴吃多了,喝水会胀死的。自此,胡可再也不敢偷着喂驴了。

  如今,家家户户低矮的土块房早已不见了踪影,坨土块的大土坑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文中开头的白墙红瓦砖房,水泥巷道干净整洁,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

  九月的午后,轻风拂面,阳光甚好。胡可站在棉花地里,目之所及是如繁星般密集的白色棉花……

  后来,胡可成家立业,因为工作繁忙等诸多原因,除了逢年过节外,就极少去沙湾了。如今,姥爷和舅舅早已搬进沙湾县城的楼房里,姥姥已去世多年,姥爷也已93岁,身体硬朗,思维敏捷。

  30多年过去了,在远离故乡的城市里,所有的往事都已随风而去,但儿时的记忆时常浮现在胡可的脑海里,那是一份惦念,更是一种难以割舍的乡情,而这一缕乡愁将伴随着胡可往后人生的岁月,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