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
四月的风,携着天山融雪的清冽,漫过昌吉的沟壑与平原,轻轻叩响清明的门扉。庭州大地褪去了最后一丝寒意,风是软的,光是暖的,连空气里都浸着草木新生的芬芳与一份淡淡的追思,将节气的诗意与昌吉的烟火,揉成了一幅温润动人的画卷。
清明的昌吉,是从冰雪消融处开始苏醒的。玛纳斯国家湿地公园里,冬季枯黄的芦苇抽出嫩黄的新芽,风过处,细碎的新绿随风摇曳,与开阔水面上的蓝天白云相映,成了最温柔的底色。水鸟成群嬉戏、觅食,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打破了湿地的静谧,也唤醒了沉睡一冬的生机,岸边的亲水木栈道上,已有游人缓缓漫步,呼吸着带着水汽的清新空气,感受着春与清明的相拥。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昌吉的南部山区,此时正褪去银装,努尔加大峡谷的赤红山体间,点缀着零星的新绿,经风剥雨蚀的沟壑里,冒出了倔强的草芽,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悠长与生命的坚韧。江布拉克的草甸上,冰雪消融的痕迹渐消,隐约可见牛羊低头觅食的身影,哈萨克族牧民的毡房旁,炊烟袅袅,与山间的薄雾缠绕,将清明的静谧与烟火气,揉进了天山的怀抱里。
清明的清,是草木的清欢,也是人心的清宁。庭州生态绿谷的小径上,柳丝抽芽,新叶缀枝,微风拂过,柳絮轻扬,似漫天星子,温柔了整个春日。老人们牵着孩童的手,在树下漫步,诉说着清明的习俗;孩子们追着风奔跑,笑声清脆,与枝头的鸟鸣和鸣,让这份清宁里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偶有细雨轻落,不大,却足够温润,打湿了枝头的新叶,也浸润了人们的心底,没有“雨纷纷”的凄切,只有“润如酥”的诗意,恰如昌吉人对清明的理解——敬畏过往,珍惜当下。
这份敬畏,藏在奇台烈士陵园的庄严肃穆里。松柏苍翠,丰碑矗立,人们怀着崇敬的心情,献花、默哀,追忆革命先烈们在这片土地上的英勇事迹,那些镌刻在岁月里的忠诚与坚守,如同山间的青松,永远挺拔。这份追思,也藏在寻常百姓的烟火里,或许是一个手工捏制的青团,或许是一次云端的祭扫,或许是一句轻声的诉说,没有厚重的悲伤,只有绵长的惦念,让清明的思念,有了最温柔的模样。
风过昌吉,捎来草木的清香,也捎来岁月的回响。清明的庭州,既有百里丹霞的雄浑,也有湿地湖畔的温婉;既有追思过往的庄重,也有拥抱新生的热忱。它不像江南清明那般婉约,却有着西北大地独有的厚重与温柔,将自然的生机与人文的温情,完美融合在这四月的风里。
夕阳西下,晚风渐柔,昌吉的清明,在草木新生的希望里,在绵长悠远的思念中,静静流淌。那些逝去的岁月与亲人,那些镌刻在这片土地上的记忆,都化作了春日里的一缕清风,一束暖阳,滋养着每一个昌吉人的心。愿这清明的风,吹散所有的惆怅,愿这庭州的春,承载所有的期盼,让每一份思念都有归处,每一份美好都能如期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