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昌吉回族自治州委员会主管主办 昌吉日报社出版 国内统一刊号:CN65-0010






迟到的夏天,恰好的小满

  □本报记者  马军

  五月,当江南早已是“绿遍山原白满川”,昌吉才姗姗地,从那漫长的、近乎固执的寒冬里,彻底苏醒过来。

  这便是小满了。

  一直觉得,二十四节气里,最美的名字,便是这“小满”。它不像“大暑”那般张扬,也不似“白露”那般清冷,它是一种含蓄的、内敛的、刚刚好的状态。小满者,物至于此,小得盈满。此时此刻,关内的冬小麦正在灌浆,籽粒将满未满,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关于丰收的期待。而在这西北边陲,虽然少了“最爱垄头麦”的景致,但那积蓄了一整个春天的力量,也终于要在此时,喷薄而出。

  昨日看了天气预报,说昌吉今日有小雨转多云,气温在十三摄氏度到二十二摄氏度之间。果然,清晨推开门,空气里便裹挟着一股清新的凉意。八点半出门时,天色还有些沉沉,云层低低地压着远处的天山。到了正午,那云便识趣地散开了,阳光透过薄薄的云隙洒下来,暖洋洋的,却也不燥热,温吞得恰到好处。

  这便是昌吉小满时节的妙处。你道它是夏天,它偏还留着春的尾巴;你道它暖和了,早晚的风吹在身上,依然是凉爽的,带着草木拔节的清香。在这个时节,昌吉人的生活也变得“小满”起来。街上的行人,穿着各异,有怕冷的老人还套着薄外套,爱漂亮的姑娘却已穿上了裙子。正是乱穿衣的时候,也是季节交替时特有的生动。

  “小满之日苦菜秀”。这是古人传下来的智慧。在昌吉,虽然未必家家户户都去田野里挖苦菜,但老一辈的人总会念叨,这时候该“吃苦”了。前天去园户村看亲戚,婶婶特地拌了一盘苦苦菜,是从地头刚挖的,焯了水,放上醋和辣子,入口确实清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婶婶说,这时候吃些苦,一夏天都不长疮,身子骨也清爽。 听着这话,我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种饮食习惯,更是一种生活的哲学。在即将到来的长夏之前,用一份清苦,涤荡肠胃,也沉淀心性。

  除了吃“苦”,还要尝“鲜”。菜市场里,本地的黄瓜、蒜薹已经水灵灵地上市了,鲜嫩得能掐出水来。买上几根,切段,淋上醋和蒜泥,便是消暑的佳品。还有那红玛瑙似的樱桃,也出现在了水果摊上,咬一口,汁水丰盈,满嘴都是夏天的甜蜜。

  到了下午,天彻底放晴了。我驱车往城南走去,想去看看此时节的天山。

  路两旁的白杨,叶子已经长得巴掌大,绿油油的,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原本枯黄的远山,如今也披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绿纱,那是返青的草场。经过几场雨水和雪水的滋润,大地终于慷慨地向我们展示了它的生机。

  车停在三工滩附近,我走上了那一处高地。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天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山顶的积雪还未消融,白得耀眼,而山腰以下,却是青青的草色。 那种美,是苍茫中带着秀气,是雄浑中透着温柔。

  站在风里,看着这眼前的云海与雪山,听着周身的寂静,心胸也随之开阔起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心胸大概是这辽阔的天地和壮美的雪山培养出来的吧。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拌面馆,要了一份过油肉拌面。在这个时节,人的胃口也变得好起来,面拉得筋道,菜炒得油亮,呼噜呼噜吃下去,直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小满”之后,没有“大满”,这是古人留给我们的智慧。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一切都是刚刚好才是最好的状态。 在这个万物生长的时节,看着田地里即将成熟的小麦,闻着空气里青草的香味,感受着这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微风,心中便只剩下满足。

  小满,是丰收的前奏,是盛夏的序曲,更是人与自然最和谐的共鸣。

  我爱这昌吉的小满,也爱这小满里,平静而丰盈的人间。